立嫡夢碎──孝賢純皇后紀事

清高宗弘曆一生后妃共四十一人,可是他與元配、謚為「孝賢」的皇后富察氏卻是鰜鰈情深,可惜的是這位皇后壽命不長,只活了三十七載,令高壽八十九的高宗一生緬懷追思。

孝賢純皇后富察氏,滿州鑲黃旗人,察哈爾總督李榮保之女,於雍正五年﹝公元一七二七年﹞與當時為皇四子的弘曆成婚,又於雍正十一年封寶親王福晉。後來世宗駕崩,密詔以弘曆即位,改元乾隆,已即位為高宗的弘曆在翌年冊嫡室富察氏為后。

富察氏雖為六宮之主,卻秉承一貫勤儉持家的作風;若非出席宮中重要宴會,也不佩帶翠玉珠寶,平時只以通草絨花為飾物。每年新春伊始,妃嬪們都以金銀絲線做荷包獻予皇帝,貴為皇后的富察氏卻堅持以鹿羔沴毧製成荷包,為的是毋忘關外舊俗,以示不忘本之意,高宗看見這意義深遠的荷包,雖簡潔樸實卻比其他華麗的荷包更為其所愛。

富察氏曾為高宗誕下二子二女,分別是高宗為寶親王時誕生的皇二子永璉、生於乾隆年間的皇七子永琮、皇長女以及皇三女固倫和敏公主。高宗敬愛皇后蔭及其子,又因酷愛漢文化而欲以嫡出的永璉為皇太子──他曾書永璉之名於藏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後的密詔之上;甚或說「永璉」之名為世宗胤禛所定,有傳承宗器之意。可惜的是,永璉九歲時不幸病亡,當時高宗向大臣們展示當日密詔所書,並以皇太子禮葬永璉,謚為「端慧皇太子」。皇七子永琮亦於乾隆十二年﹝公元一七四七年﹞因出痘病逝,享年只二歲,及後追冊為悼敏皇子,葬禮從優。

皇后連喪二子,心堨i算是哀痛不已,雖云高宗已禮葬早喪的兩位皇子,卻無法安慰失落的母親的喪子之痛。富察氏一度思念成疾,令高宗憂心不已。後來皇后病情轉好,卻又適逢高宗與皇太后南巡,皇后以剛病癒的身子,堅持一盡孝心侍奉皇太后,結果一病不起。乾隆十三年﹝公元一七四八年﹞,富察氏於南巡途中因感冒引致肺炎不治而死,卒年三十七歲。

早於皇貴妃高佳氏病逝時,高宗親賜高佳氏謚為「慧賢」,剛巧隨侍身旁的富察氏便請求高宗說:「他日自己身故後,能否以『孝賢』為謚?」高宗自是連連答應。可是他卻萬萬想不到皇后的謚號這麼早便用上了,他既哀結縭十多年的皇后崩逝,又以無法立嫡長子嗣位為憾。他對皇后的滿腔深情,都寄託到親撰的《述悲賦》中。

後來即使高宗另立嫻貴妃烏拉那拉氏為繼后,仍對孝賢皇后念念不忘,其中高宗在孝賢皇后逝世三年後所寫的詩中更曾流露新后始終無法與孝賢皇后相比的矛盾情感,也許高宗與繼后不睦亦與他無法忘懷富察氏有關。

至於高宗立嫡的夢想,最終由其子仁宗顒琰達成──他的元配喜塔臘氏誕育的皇二子綿寧,於嘉慶二十五年﹝公元一八二零年﹞仁宗死後即位為帝,是為清宣宗,改元道光。